办公室的空气凝滞如胶,欧小剑指节叩击檀木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,一声,又一声,敲在易冬冬紧绷的神经上,他面前摊开的文件,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旋转跳跃,最终模糊成一片刺目的白,终于,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撞进欧小剑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瞳仁里,里面翻涌着一种他从未敢细看的情绪,像风暴将起的海面。
“易冬冬,”欧小剑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力,“这份预算报告,第三季度市场拓展的费用核减部分,你的依据是什么?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宽厚的肩线瞬间压迫了桌上有限的空间,也无形中压缩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。
易冬冬下意识地后仰,脊背却重重抵住了冰冷的文件柜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,这声音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更深的涟漪,欧小剑的眼神骤然一沉,那里面翻涌的风暴找到了出口,他一步上前,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,双手撑在易冬冬身体两侧的文件柜上,将她彻底困在了这方寸之间,办公室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,易冬冬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标本架上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依据?”欧小剑重复了一遍,声音更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还是说,你只是觉得,我的决定可以轻易被你质疑?”他逼近的气息,带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和属于他个人的、清冽又危险的气息,汹涌地涌入易冬冬的感官。
“欧总,我只是……”易冬冬试图解释,声音却细若蚊蚋,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,她能清晰地看到欧小剑喉结的滚动,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看到他因为微微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,她的心跳,在那一刻,仿佛脱离了掌控,擂鼓般撞击着胸腔,一下,又一下,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欧小剑的目光牢牢锁住她,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和防备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张力,易冬冬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滑落时带起的微痒,她不知道这“壁咚”会持续多久,是狂风暴雨的质问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就在她几乎要在这窒息般的凝视中沦陷时,欧小剑紧抿的唇线似乎有了一丝松动,他眼底那片风暴中心,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、融化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、更灼热的光芒,他撑在文件柜上的手,缓缓收回了些许力道,却依旧没有离开。
“冬冬,”他忽然唤她的名字,不再是“易冬冬”,那个带着亲昵却又疏离的称呼,此刻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她的心尖,“有些时候,你的固执,真让我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,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“……头疼。”
说完,他退开一步,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消失,易冬冬如蒙大赦,身体微微一软,连忙扶住旁边的桌角才

“欧总……”她刚开口,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欧小剑已经转过身,拿起那份报告,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刚才坚持核减费用的部分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却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意:“你的想法,不是没有道理,下午三点,我们单独细谈。”
说完,他迈开长腿,走向自己的办公室,留下易冬冬一个人站在原地,心脏依旧在胸腔里不规则地狂跳,她低头看了看那份摊开的文件,又抬头看了看欧小剑紧闭的办公室门,壁咚的余温似乎还烙印在背上,而那句“单独细谈”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的,是比刚才更汹涌、更难以名状的涟漪,她知道,有些东西,从这一刻起,似乎真的不一样了,而那声“咚”,不仅仅是她后背撞上文件柜的声响,更是她平静心湖里,第一声清晰可辨的心跳回声。